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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职业教育法》修订的新动向及其争议
发布时间:2020-03-27 浏览次数: 来源:《比较教育研究》 字体:


德国《职业教育法》修订的新动向及其争议


德国新一届联邦政府自2018年组阁以来,在《联合执政协议》中提出加强建设“高等职业教育”(Die hhere Berufsbildung)的“创新型培训道路”[1],促进“职业教育和学术教育之间的渗透性与协同性”[2],强调两者的“等值性”(Gleichwertigkeit)[3]。在此执政理念下,德国联邦教育科研部于2018年12月18日发布了《以加强职业教育现代化为目的法律草案》,即《职业教育法修订草案》(以下简称《修订草案》)。这是《职业教育法》自1969年实施以来的第二次重大修订,其核心是设置高等职业教育的三级学位,以期提高职业教育的吸引力。然而,在高等教育大众化时代,日益扩大的高等教育体系对德国职业教育提出了挑战。在此背景下,本研究关注的核心问题是,《职业教育法》的修订反映出德国职业教育发展面临哪些结构性困境,新《职业教育法》能否提高职业教育的吸引力?本研究将通过梳理德国修订《职业教育法》的背景、修订内容以及各行业对此的反应来探讨这些问题。


一、《职业教育法》修订背景:传统职业教育面临挑战

近十年来,德国人口结构变化所导致的专业劳动力短缺[4]和数字化时代对人才培养提出的新挑战[5]成为德国职业教育改革面临的重要议题。在此背景下,高等教育体系的不断扩张也对德国职业教育发展产生了冲击,这具体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一)职业培训空缺岗位大量增加

有关德国职业培训岗位供需情况的数据显示(见图1)[6],每年登记的培训岗位数量保持在53万以上,2018年增至56.53万,比2013年增长6.54%,这说明德国职业培训岗位的供给量稳中有升。然而,职业培训空缺岗位数量却大幅增加,相比2012年的3.41万,2018年的空缺岗位数已增至5.77万,增幅约为69%,这表明职业培训岗位的需求量下降。导致该现象的原因除了人口结构变化外,更多年轻人选择进入大学成为重要影响因素。相关统计数据显示(见图2左)[7],大学入学人数于2011年逼近双元制职业教育入学人数,并于2013年首次超过双元制职业教育入学人数,且2013年至2016年间两者的差距逐渐增大。面对高等教育体系的不断扩张,如何提高职业培训的吸引力成为德国职业教育改革的重要议题。

(二)职业进修考试参加人数下降

职业进修是德国职业教育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①。接受职业进修(Fortbildung)是从业者在积累一定年限的从业经验后实现职位晋升,特别是进入组织中层领导岗位的重要条件。通过职业进修可以获得师傅(Meister)等职业称谓。有学者认为,德国职业进修结业水平相当于达到了许多国家高等教育的结业水平,但职业进修在德国教育体系中的地位却不高,其吸引力近年来也在下降。[8]从统计数据来看(见图2右)[9],2012年至2017年,虽然参加工业贸易类职业进修考试的人数略有上升,但参加职业进修考试的总人数在下降,尤其是参加手工业类考试的人数大幅下降。有研究认为,职业进修吸引力下降的原因在于,许多从业者将获取大学学位视为进入领导层的重要条件。[10]也有研究认为,德国高等教育领域出现了与职业培训相关的课程,在职业教育轨道中的年轻人愿意选择利用不同教育轨道间的衔接机制,进入高等教育领域学习。[11]由此可见,与职业培训一样,德国职业教育里的职业进修阶段也受到了高等教育体系扩张的冲击。

(三)德国传统职业教育理念受到冲击

随着高等教育体系的扩张,是否拥有盎格鲁-撒克逊模式的本硕学位逐渐成为全球范围内进入职业领域的重要标准。该模式以“能力原则”(Kompetenzprinzip)为核心,注重培养“就业能力”(Employability),采用泰勒式模块化课程方案,强调“局部能力”(Teilqualifikation)的标准化培养及组合。[12]该模式下的毕业生通常在获得学位后进入就业市场,“在工作岗位上”以“做中学”的方式获取特定的职业技能,即一种“事后认证”(nachtrgliche Zertifizierung)。[13]这在一定程度上冲击了德国的传统职业教育理念,即以“职业原则”(Berufsprinzip)为核心,强调职业资质和技能的“整体性”(Ganzheitlichkeit)。[14]依据该理念,双元制学员从官方认可的职业目录中选择一项职业并接受完整的职业培训,在获得职业资格证书后进入就业市场。随着欧洲高等教育一体化进程不断加剧,如何提高德国本土职业教育在欧洲和国际劳动力市场的吸引力,成为德国职业教育改革的重要议题。


二、《职业教育法》修订内容:以高等职业教育及其学位建设为中心

在现代大众高等教育时代,高等教育体系对传统职业教育的冲击愈发明显。在此背景下,新一届政府在《联合执政协议》中提出建设“高等职业教育”的基本理念,并修订《职业教育法》。建设“高等职业教育”是指在职业教育领域的职业进修阶段建立等价于高等教育的职业教育结构,而设置高等职业教育三级学位是构建高等职业教育体系的核心举措,其目的是“发出职业教育和学术教育等价的政治社会信号”[15],以期提高职业教育地位。

(一)构建高等职业教育体系

《修订草案》从概念定义、相关条例更名和位阶设置三个方面构建高等职业教育体系。

第一,重新定义职业进修教育。《修订草案》在第1条“职业教育的目标和概念”中,补充了第4款“职业进修教育”的定义,增加“高等职业教育”的概念,并且明确职业进修教育的主要内容,一是通过适应性进修教育来保持职业行动能力,二是通过高等职业教育扩展职业行动能力并实现职业晋升。

第二,各类《职业进修条例》更名。德国职业进修须遵照对应职业的《职业进修条例》(如《采购专员职业进修条例》)。根据旧版《职业教育法》第53条第2款,《职业进修条例》规定了“职业进修学位的名称,学位考试的目标、内容和要求,准入条件和考试程序”。在《修订草案》中,将《职业进修条例》统一更名为《高等职业教育进修条例》。依据《修订草案》第53条第1款,联邦教育科研部与联邦经济能源部等其他专业部委协商一致,在听取联邦职业教育所(Das Bundesinstitut für Berufsbildung)首席委员会意见后,通过行政法令的方式认可高等职业教育学位并颁布相应《职业进修条例》。

第三,新增“职业进修位阶”。《修订草案》中将职业进修位阶明确表述为“高等职业教育进修位阶”。德国各行业协会早在2000年已对职业进修的三级结构划分达成共识,而联邦职业教育所也将其细化,即第一级是指获得诸如专业技术顾问(Fachberater)等职业称谓,属于扩展或更新职业能力;第二级是指获得诸如经济师(Fachwirt)或师傅等职业称谓,为担任组织中层领导作准备;第三级是指获得企业经济学家(Betriebswirte)或战略专家(Strategische Professionals)等职业称谓,为担任组织领导作准备。[16]在此基础上,2018年《修订草案》明确提出“高等职业教育进修位阶”这一概念且包括三级,第一级为“合格职业技师”,第二级为“职业学士”,第三级为“职业硕士”。《修订草案》第53a条第2款要求诸多下位法(即不同职业对应的《职业进修条例》)设立“第一位阶高等职业进修教育”,同时“应该进一步导向第二位阶高等职业进修教育”。

(二)设置高等职业教育三级学位

设置高等职业教育学位是构建高等职业教育体系的核心举措。依据《修订草案》在职业进修的三个位阶设立“高等职业教育学位”,并将其命名为“合格职业技师”(Geprüfte/r Berufsspezialist/in)、“职业学士”(Bachelor Professional)、“职业硕士”(Master Professional)。

第一,“合格职业技师”。《修订草案》第53b条第1款规定,“通过第一位阶职业进修考试后,获得‘合格职业技师’学位”。从学时要求和考试标准来看,第2款规定“在该阶段至少须完成400学时”,且“进修考试主要考查两个方面:其一,进修者是否进一步深化了职业培训阶段所习得的技术、认知和能力;其二,进修者是否在职业培训阶段所习得的职业行动能力中补充了新的技术、认知和能力”。第3款规定了参与考试的前提条件,即“完成一项国家认可职业的职业培训”。

第二,“职业学士”。《修订草案》第53c条第1款规定,“通过第二阶段职业进修考试后,获得‘职业学士’学位”。从学时要求和考试标准来看,第2款规定“在该阶段至少须完成1200学时”,且“进修考试主要考查进修者是否具备如下资质:担任专业和领导职务,负责领导公司某个领域或整个公司,独立调控和完成领导过程,对员工起引导作用”。第3款规定了参与考试的两个条件:其一,完成一项国家认可职业的职业培训;其二,完成职业进修第一阶段。

第三,“职业硕士”。《修订草案》第53d条第1款规定,“通过第三阶段职业进修考试后,获得‘职业硕士’学位”。第2款规定“在该阶段至少须完成1600学时”,且“进修考试主要考查进修者是否具备如下资质:其一,是否进一步深化在第二阶段所获得的技术、认知和能力;其二,是否获得新的技术、认知和能力,以便肩负组织领导工作、处理新的复杂任务和问题、开发程序和产品”。第3款规定“参与该阶段考试的条件是完成职业进修第二阶段”。


三、《职业教育法》修订的核心争议点

面对高等教育大众化的冲击,德国新《职业教育法》设置了高等职业教育三级学位,采用“职业学士”和“职业硕士”学位名称,以期提升职业教育吸引力。共有29个行业协会对这一做法发表了意见,其态度包括五类:7%的行业协会表示“完全赞同”;34%表示“基本赞同”,但提出了批评、修改或补充意见;7%表示“部分拒绝”并提出了修改意见;而24%表示“完全拒绝”;另外,28%的行业协会未明确表态。②由此可见,尽管这次《职业教育法》修订得到了多数行业的支持和肯定,但表示“基本赞同”的协会远多于“完全赞同”的协会,而表示“完全否定”的协会远多于“部分否定”的协会,这说明仍有数量相当的行业对此修订方案持谨慎态度。通过分析德国各行业意见,可梳理出三个核心争议点。

(一)高等职业教育学位模仿高等教育学位名称

高等职业教育学位对高等教育学位名称的模仿能一定程度提高职业教育的透明度和国际可比性。德国联邦律师商会(Bundesrechtsanwaltskammer)认为,采用与高等教育学位相似的名称,有利于统一当前不同类型的职业进修教育,增强职业教育的吸引力和未来竞争力。[17]德国联邦中小企业经济联合会(Bundesverband mittelstndische Wirtschaft)也认为,设置统一的学位名称可为德国超过300个的职业称谓提供“一种透明的秩序”;采用学士(Bachelor)和硕士(Master)的表述还可以提高职业教育学位在德国教育系统中的认可度;其中“职业硕士”的学位名称能极大增强职业教育相较于学术教育的吸引力。[18]德国工会联盟联邦理事会(Deutscher Gewerkschaftsbund Bundesvorstand)还提及,统一的学位名称有利于提高德国职业教育学位的能见度和识别度。[19]

但是,这一名称上的模仿并不能从本质上提升德国高等职业教育学位的价值,相反,这容易导致对职业教育中实践部分的忽视,甚至与学术学位相混淆。德国工商技术科学及教学协会(Arbeitsgemeinschaft Gewerblich-technische Wissenschaften und ihre Didaktiken)和联邦电子、信息、金属和交通技术协会(Bundesarbeitsgemeinschaften für Elektro-, Informations-, Metall- und Fahrzeugtechnik)将《修订草案》中含有本硕名称的职业学位视为“无用的升值”(untaugliche Aufwertung),认为本科和硕士名称只在学术领域才有价值。[20]他们建议完全放弃使用“职业硕士”名称,因为该名称“并不能凸显职业形象”,反而表现出一种“释放学术信号但又达不到学术硕士水平”的状态。[21]德国工会联盟联邦理事会认为,对学术学位的模仿容易导致忽视德国职业教育中“与实践相结合的特色”。[22]此外,德国工程师咨询协会(Verband Beratender Ingenieure)认为,名称相似的两类学位容易使人混淆;该协会还批评了博洛尼亚进程的本硕学制,认为基于学习模块的本硕体系在工科领域发展出“无数新课程,这使雇主无法判断毕业生到底拥有哪些专业资质”。[23]

(二)新学位制度与传统职业称谓相冲突

借鉴学术系统的学位制度会与德国传统职业称谓系统发生冲突。德国联邦自由职业者协会(Bundesverband der Freien Berufe)认为,对高等教育学位名称的模仿会削弱诸如师傅等既有职业称谓的地位。[24]德国手工业总会(Zentralverband des Deutschen Handwerks)也认为,现有职业称谓“师傅”在手工业行业中具有重要地位,不能被新的学位名称所排挤或代替。[25]德国工会联盟联邦理事会强调,引入三个学位名称没有足够的必要性,且允许新旧名称并列的做法易产生混乱。[26]德国贸易协会(Handelsverband Deutschland)也“严肃地”(strikt)拒绝新的学位名称,认为新的学位名称会干扰现有职业称谓(如贸易经济师,“Handelsfachwirt”)。[27]德国联邦雇主联盟(Bundesvereinigung der Deutschen Arbeitgeberverbnde)则认为现有职业称谓已具备显著的导向功能,而新的学位名称需要经过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展现其“在法律论证中声称的导向功能”;该联盟“坚决地”(entschieden)拒绝将新的学位名称与三个职业进修位阶强制结合。[28]

由于两者存在明显冲突,多数协会提议保留现有职业称谓。德国工商总会(DeutscherIndustrie- und Handelskammertag)认为,应将新的学位名称与现有职业进修所获称号有效结合,以便雇主更好地理解学位名称的转变。[29]德国手工业总会认可了《修订草案》中关于“职业称谓前置”的制度安排,同意在当前“在……领域的师傅-手工业”称号(Meister im …-Handwerk)中加入“职业学士”(Berufsbachelor),变为“在……领域的师傅-手工业,职业学士”(Meister im …-Handwerk, Berufsbachelor);但对新名称存在的模糊性提出了批评意见,即《修订草案》中没有规定如何填写学位名称中介词“在”(in)后面的内容。[30]

(三)新的学位体系与传统职业教育体系不完全匹配

新的学位体系与传统职业教育体系中的职业种类并非完全匹配。德国公证协会(Notarkasse)认为,传统职业体系内的公证专业助手(Notarfachassistent)和公证师(Notarfachwirt)可与新学位体系中的前两个位阶相匹配,但对于公证行业而言,已无法再发展出与“职业硕士”相匹配的职业。[31]这会造成一个后果,“如果职业进修无法达到第三个位阶,则会丧失吸引力”[32]。德国律师联合会(Deutscher Anwaltverein)认为三级进修位阶与学位设置可以适应现在和未来法律咨询市场的需求,但目前职业教育体系内仅有“律师事务所和公证处专员”(Rechtsanwalts- und Notarfachangestellten),这一职业可对应职业进修的一个位阶,即“合格法务师”(zum/zur Geprüften Rechtsfachwirt/in)。[33]但在建立另外两个位阶时,需要考虑法律行业内职业的特殊性。该联合会建议用“法律专业助手”(Rechtsfachassistent/in)的名称替代第一位阶的“职业技师”,用“合格的法务师”(Geprüfte/r Rechtsfachwirt/in)替代第二位阶的“职业学士”,用“事务所经理”(Kanzleimanager/in)替代第三位阶的“职业硕士”。[34]

新的学位体系还会与既有职业教育体系中的考试制度产生竞争关系。德国联邦税务咨询师商会(Bundessteuerberaterkammer)认为新的三级学位体系会与现行税务咨询职业的考试制度“产生竞争关系”。[35]该考试制度也分为三级,第一级是通过职业进修考试成为“工资薪酬专业助手”(Fachassistent/in Lohn und Gehalt)或“会计审计专业助手”(Fachassistent/in Rechnungswesen und Controlling),第二级是通过职业进修考试成为“税务经济师”(Steuerfachwirt/in),第三级是参加“税务咨询师国家统一考试”(Steuerberaterprüfung),通过该考试是成为“税务咨询师”(Steuerberater)的必要条件。[36]该协会认为,应把职业进修的三级学位体系纳入现行税务咨询师考试制度当中,如通过新体制的职业进修可缩短从业者参加“税务咨询师国家统一考试”所需的从业时间;再如,新体制学时应参照旧体制学时。[37]德国税务咨询师联盟(Deutscher Steuerberaterverband)也认为,税务咨询行业的准入机制有别于其他行业,如税务专员(Steuerfachangestellten)需要有十年从业经验、税务经济师需要有七年从业经验才能参加“税务咨询师国家统一考试”,因而“新学位名称”与该行业考试制度并不匹配。[38]


四、结语

在高等教育大众化时代,高等教育体系的不断扩张对其他非学术教育体系产生冲击,包括职业教育,这表现为“德国双元制职业教育体系也部分被升格为双元制大学学习体系,以便与学术化趋势相结合”[39]。有学者用“学术化妄想”(Akademisierungswahn)[40]来批评这一现象。德国新《职业教育法》拟采用“职业学士”和“职业硕士”的做法,在一定程度上是大众高等教育向德国传统职业教育发起“进攻”的一种表现,即职业教育需要通过靠近、模仿普通教育系统来提高自身的地位和合法性。《修订草案》虽然得到了多数行业的肯定,但仍有数量相当的行业对此方案持谨慎态度。通过对德国各行业意见和态度的分析,可以看出,对高等教育学位名称的模仿,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增强职业教育的透明度和国际可比性,但这一做法并不能从本质上提高职业教育的地位,反而容易导致对德国职业教育中“与实践相结合这一特色”[41]的忽视。同时,新的、借鉴学术系统的高等职业教育学位制度还会与德国传统职业教育体系以及职业称谓系统产生冲突。由此可见,《职业教育法》的修订能否真正提升职业教育的吸引力,尚有不少不确定性因素。

在应对高等教育体系扩张对职业教育带来的挑战时,单纯提倡“阻止或限制高等教育大众化趋势”或者盲目推动“非高等教育体系对高等教育体系的机械模仿”均为不当之举。一种较为恰当的做法是,回归现有教育体系本身,有效识别其不同分支体系的发展诉求,科学整合不同层次与结构的资源。在以“整合”为核心思路的修改方案中,有两种行业协会的意见值得关注。第一种是高等职业教育学位体系与现有成人继续教育学位体系相互结合的思路。该思路由德国工商技术科学及教学协会和联邦电子、信息、金属和交通技术协会提出,如将职业进修教育的第三位阶和成人继续教育的硕士学位整合为实践型硕士(Master of Practice)[42],既强调两者在职业实践性和专业性上的共同特点,又促进职业进修学位和高等教育学位的相互渗透。第二种为职业进修位阶与行业内职业等级考试条件相衔接的思路。该思路由德国联邦税务咨询师商会提出,如从业者可通过参加新体制职业进修来缩短“税务咨询师国家统一考试”所需从业时间。[43]这既能兼顾该行业对不同等级职业的从业要求,又在尊重行业规范的基础上提高职业进修的地位。


注释:

①从发展阶段看,德国职业教育分为职业培训准备、职业培训、职业进修和转业培训。

②数据来源于对29个行业意见报告的归纳分析。29个行业意见报告参见:https://www.bmbf.de/de/das-berufsbildungsgesetz-bbig-261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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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22] [26] [41] Deutscher Gewerkschaftsbund. Endgültige Stellungnahme des Deutschen Gewerkschaftsbundes zum Referentenentwurf des Bundesministeriums für Bildung und Forschung [R/OL]. (2019-01-28) [2019-07-01]. https://www.bmbf.de/de/das-berufsbildungsgesetz-bbig-2617.html.

[20] [21] [42] Elektro-, Informations-, Metall- und Fahrzeugtechnik e. V. und der Arbeitsgemeinschaft Gewerblich-technische Wissenschaften und ihre Didaktiken gtw. Gemeinsame Stellungnahme der Bundesarbeitsgemeinschaften für Elektro-, Informations-, Metall- und Fahrzeugtechnik e. V. und der Arbeitsgemeinschaft Gewerblich-technische Wissenschaften und ihre Didaktiken gtw zum BBiMoG-Entwurf, §§ 53a-53d v.18.12.2018[R/OL]. (2019-02-04) [2019-07-01]. https://www.bmbf.de/de/das-berufsbildungsgesetz-bbig-2617.html.

[23] Verband Beratender Ingenieure. Stellungnahme zum Gesetz zur Modernisierung und Stärkung der beruflichen Bildung[R/OL]. (2019-02-05) [2019-07-01]. https://www.bmbf.de/de/das-berufsbildungsgesetz-bbig-2617.html.

[24] Bundesverband der Freien Berufe. Stellungnahme zum Referentenentwurf des Bundesministeriums für Bildung und Forschung vom 18. Dezember 2018 für ein Gesetz zur Modernisierung und Stärkung der beruflichen Bildung (BBiMoG) [R/OL]. (2019-02-19) [2019-07-01]. https://www.bmbf.de/de/das-berufsbildungsgesetz-bbig-261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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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Deutscher Industrie- und Handelskammertag. DIHK-Stellungnahme zum Entwurf eines Gesetzes zur Modernisierung und Stärkung der beruflichen Bildung – Berufsbildungsmodernisierungsgesetz[R/OL]. (2019-01-08) [2019-07-01]. https://www.bmbf.de/de/das-berufsbildungsgesetz-bbig-261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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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巫锐,陈洪捷.德国《职业教育法》修订的新动向及其争议[J].比较教育研究,2020(3):11-18.